10 无障碍(一):跳转链接、焦点与语义结构
一句话结论:可访问性最先要解决的不是 ARIA,而是 DOM 顺序和焦点:用户能不能跳过导航、能不能看见自己在哪里、能不能只用键盘走完整个页面;这些在写第一行样式之前就已经决定了。
它解决什么问题
做前端时,「无障碍」很容易被当成上线前的一项检查:跑一下 axe,把红色错误修掉,就算完成。但真正用键盘或读屏器走一遍,问题往往不在某个缺失的属性,而在更早的地方:导航后面堆了太多链接、焦点被样式吃掉、当前页没有状态、筛选按钮看起来选中了但读屏器不知道。
这个站的内容不复杂,页面也不多,但它有几个固定的交互路径:从页头跳到主内容、在目录里按标签筛选、切换亮暗主题、打开一篇笔记再返回。如果这些路径只能用鼠标完成,或者键盘用户看不到焦点在哪,那么后面的视觉设计再完整,也有一批人用不了。
我把可访问性拆成四层来做:先保证能跳过重复导航,再保证焦点始终可见,然后让结构和状态能被读出来,最后用测试把颜色对比度锁住。ARIA 只在这四层不够用时才出现,而不是反过来。
我怎么试的
1. 第一个可聚焦元素是跳转链接
页面布局在最外层放了一个跳转链接:
<a :class="$style['skip-link']" href="#main-content">跳到主要内容</a>
<SiteHeader :current="current" />
<main id="main-content" :class="$style.main" tabindex="-1">
<slot />
</main>
它必须是 DOM 里的第一个可聚焦元素。键盘用户按下 Tab 时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 logo 或导航,而是「跳到主要内容」;按回车后,焦点落到 main,可以绕过每个页面都重复的页头。
跳转链接平时是隐藏的,但不能用 display: none 或 visibility: hidden,否则它无法获得焦点。做法是用 transform 把它移出视口,聚焦时再移回来:
.skip-link {
position: fixed;
top: tokens.$space-8;
left: tokens.$space-8;
transform: translateY(calc(-100% - #{tokens.$space-16}));
}
.skip-link:focus,
.skip-link:focus-visible {
@include mixins.focus-ring;
transform: translateY(0);
}
main 上的 tabindex="-1" 让它可以通过脚本或锚点获得焦点,但不会进入正常的 Tab 顺序。它不是可操作控件,所以聚焦时不应该出现焦点环:
.main:focus,
.main:focus-visible {
outline: none;
}
这里有一个容易误判的细节:跳转链接本身要焦点环,跳转目标不要。两者都叫「焦点」,但语义不同。
2. 焦点环是一个 token,不是随手写的 outline
所有交互元素共用同一个 mixin:
@mixin focus-ring {
outline: tokens.$focus-ring-width solid var(--color-focus-ring);
outline-offset: tokens.$focus-ring-offset;
}
尺寸是 2px 宽、2px 间隔;颜色放在主题 token 里:
:root {
--color-focus-ring: rgb(0 0 0 / 72%);
}
[data-theme='dark'] {
--color-focus-ring: rgb(255 255 255 / 72%);
}
亮色主题用 72% 黑,暗色主题用 72% 白。焦点环必须在两种背景上都看得见,所以它不能跟着文字颜色走,也不能只在一个主题里定义。全局样式里还有一条兜底:
:focus-visible {
outline: tokens.$focus-ring-width solid var(--color-focus-ring);
outline-offset: tokens.$focus-ring-offset;
}
这样即使某个新组件忘了写焦点样式,键盘用户也不会完全失去位置感。
3. 语义结构:landmark、标题和状态
页面用 header、nav、main、footer 组成基本骨架。nav 有 aria-label="主导航",页脚的链接区另有 aria-label="页脚链接";页面上有多个 nav 时,读屏器可以靠名称区分它们。
当前页用 aria-current="page":
<BaseButton
to="/notes"
variant="secondary"
:aria-current="current === 'notes' ? 'page' : undefined"
>
笔记
</BaseButton>
筛选按钮用 aria-pressed 表示选中状态,而不是只靠背景色:
<button type="button" :aria-pressed="selected" @click="$emit('toggle')">
{{ label }}
</button>
视觉上,aria-pressed="true" 会切换背景和边框;读屏器读到的则是「切换按钮,已按下」。如果只改颜色,视觉用户知道当前选中了哪个标签,读屏器用户却不知道。
标题层级也按页面结构走:页面标题由 frontmatter 渲染成 h1,新文章正文从 h2 开始,区块用 h2,卡片标题用 h3。标题不是字号工具;如果只是想让文字变大,应该用样式,而不是跳级使用标题标签。现有 01–04 的正文还在重复写 h1,这是早期格式,后续会统一清理;新文章不再沿用。
4. 对比度用单元测试锁住
颜色对比度不靠肉眼判断,而是把 token 读出来计算。测试覆盖亮暗两套主题,共 13 组颜色对:
const TEXT_PAIRS = [
{ label: '正文 / 页面', fg: '--color-fg', bg: '--color-bg', min: 4.5 },
{ label: '次要文字 / 页面', fg: '--color-fg-muted', bg: '--color-bg', min: 4.5 },
// ...
{ label: '焦点环 / 页面', fg: '--color-focus-ring', bg: '--color-bg', min: 3 },
]
正文和次要文字要求至少 4.5:1;焦点环这类非文字图形要求至少 3:1。测试会处理带透明度的颜色,把它们和底色合成后再计算,而不是只比较两个十六进制值。这样,rgb(0 0 0 / 72%) 这种半透明 token 也能得到真实结果。
这套测试不能证明页面上所有文字都达标,因为实际背景可能是卡片、hover 态或图片;但它能保证 design tokens 本身没有退步。只要有人改了一个颜色,测试会先失败,而不是等上线后再靠眼睛发现。
5. 人工键盘走查
自动化测试之外,我会用键盘走一遍固定清单:
| 检查项 | 期望 |
|---|---|
| 第一次 Tab | 出现「跳到主要内容」 |
| 回车跳转 | 焦点落到 main,不出现整块焦点环 |
| 页头导航 | Tab 顺序符合视觉顺序,当前页可被识别 |
| 主题切换 | 按钮有可见焦点,切换后焦点不丢失 |
| 标签筛选 | 可用 Tab 到达、用回车或空格触发 |
| 200% 缩放 | 内容不横向溢出,焦点不被裁掉 |
| 整页 Tab | 没有键盘陷阱,最后能到达页脚 |
这些检查不需要特殊工具,但需要真的只用键盘。鼠标点一遍再跑 axe,很多问题不会出现。
坑和限制
1. :focus 和 :focus-visible 不是一回事。 鼠标点击按钮也会触发 :focus,但不一定触发 :focus-visible。如果所有焦点样式都写在 :focus 上,鼠标用户会看到多余的环;如果只写 :focus-visible,又要确认旧浏览器和特殊控件的支持。这个站以 :focus-visible 为主,跳转链接同时保留 :focus。
2. 跳转目标不是控件,不要给它焦点环。 main 需要 tabindex="-1" 才能接收焦点,但它不是按钮。如果沿用全局焦点样式,整个主内容区会出现一个巨大的轮廓,反而干扰用户。
3. 对比度测试只覆盖 token。 卡片 hover、图片上的文字、半透明遮罩,这些组合不一定在测试里。token 达标是底线,不是全部。
4. axe 通过不等于读屏器可用。 axe 能发现结构性的严重问题,但读屏器的朗读顺序、语气和上下文,仍然需要人工听。这个站目前没有把读屏器测试自动化。
5. prefers-reduced-motion 还没有实现。 设计上提到了减少动效,但当前代码里没有对应的媒体查询。这是一项已知缺口,不应该在文章里写成已完成。
6. 标题层级需要持续检查。 组件单独看都合法,组合到页面上可能出现两个 h1 或跳级。最好在页面级测试里断言标题结构,而不是只依赖组件约定。
适合谁
这篇适合想把可访问性做成基线、而不是上线前补丁的前端。它覆盖的是 WCAG AA 里最基础也最常被忽略的部分:跳过导航、焦点可见、语义状态和颜色对比度。它不涉及复杂的 ARIA 组件模式,也不替代完整的可访问性审计。